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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听风镇余烬（第2页）

那天的听风镇，成了血的颜色。青石板路上淌着镇民的血，老槐树的叶子被染得通红，连风里都裹着哭嚎。风妄带着雨晴躲在地窖里，听着上面的厮杀声、哭喊声响了一夜。直到天快亮时，脚步声和马蹄声渐渐远了，他才敢探出头。

风妄先爬出去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。镇口的老槐树被砍倒了，断口处还在渗汁液；爹娘留下的篾匠铺烧得只剩黑糊糊的木架，竹器的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；王婆婆的尸体还躺在镇西路口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像是在看什么。雨晴爬出来，看见这一切，腿一软就跪下去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：“风妄，听风镇没了……我们的家没了……”

风妄走过去，把她扶起来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却透着股硬气：“家没了，我们就再建一个。他们要抢天下，我就护着天下人。从今天起，我不只是听风镇的风妄，我要带着听风镇的名字，走遍天下，让那些人，还我们一个太平。”
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竹蜻蜓——是昨天刚给雨晴做的，翅膀上涂的还是槐花色，只是边角被揣得有点皱。“拿着它，”他说，“就像以前一样，风会带着我们走。不管去哪，我都不会让你再受委屈。”

雨晴接过竹蜻蜓，攥得指节发白。风从东边吹来，带着丝凉意，再没了从前的温柔。风妄拉着她的手，一步步走出听风镇的废墟。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
俩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雨晴忽然停住脚，往风妄身后缩了缩：“风妄，你听……好像有脚步声跟着我们。”

风妄立马屏住呼吸，侧耳去听——风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，还藏着极轻的衣袂摩擦声，贴在地面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。他把雨晴往身后推了推，握紧手里的柴刀，慢慢往路边的树林退：“别怕，有我。”

刚退到树后，两个黑衣人就从拐角窜了出来。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双冷冰冰的眼睛，腰间别着短刃，一看就是练家子。“风妄？”其中一个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风妄把雨晴护得更紧：“你们是谁？为什么找我？”

“我们是影卫，”另一个黑衣人说，“奉主上之命，带你回据点。别反抗，否则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雨晴，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
风妄心里一沉——他在镇上听过“影卫”的传闻，说是旧王朝暗地里培养的势力，专做些抓人、暗杀的事，手段狠辣。他咬了咬牙，往雨晴身前又挡了挡：“我不跟你们走。要抓我，先过我这关！”

黑衣人对视一眼，没再多说，直接挥着短刃冲过来。风妄虽没学过正经武功，但从小在山里跑、劈竹篾，臂力比一般人强，反应也快。他侧身避开第一个黑衣人的刃，趁对方重心不稳，用柴刀的刀背狠狠砸在那人腰上。

“嘶——”黑衣人痛得闷哼一声，另一个人见状，立马绕到风妄侧面，直扑雨晴。风妄心里一急，顾不上眼前的人，转身就往雨晴那边扑，一把将她推开。可就是这分心的功夫，身后的黑衣人一刀划在他后背，血瞬间渗透了粗布衣裳。

“风妄！”雨晴惊呼着要扑过来，却被风妄死死按住肩膀。

“别过来！”他喘着气，手里的柴刀还在抖，却依旧挡在雨晴身前。就在这时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还夹杂着清朗的吟诗声：“长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——哎，这荒郊野岭的，怎么还有人打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