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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染血夜奔（第2页）

字迹到那个“守”字就戛然而止，后面的墨迹被一个巨大而混乱的、手指挣扎拖拽的血痕硬生生抹断！仿佛书写者在那一刻遭受了突如其来的重击！那个扭曲的“守”字下面，那刺目的血指痕，如同一个无声的嘶喊，一个中断的谜语。

“城南听潮洞…守…守什么？！”李观鱼攥着纸片，指节因用力而咔咔作响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粗糙的纸纤维里。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急速窜升。福伯在最后关头，拼了命要告诉他什么？守洞？还是守一件东西？要防备谁？别信任何人！听潮洞里藏着救命的稻草，还是致命的陷阱？

无数的疑问像毒蛇，撕咬着他的神经。线索太少，危险太大！

突然！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强烈心悸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！不是声音，不是光影的变化，而是一种气息——冰冷的、黏腻的、充满了纯粹恶意和杀意的气息，如同漆黑的、带着倒刺的铁网，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，将这座小小的破院彻底笼罩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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腰间那枚紧贴着皮肤的残破玉佩，倏地一下变得滚烫！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贴在了腰腹！

来了！

李观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硬弓，心脏如同被铁锤擂动！他几乎是依靠着最原始的本能，就地一个利落到近乎狼狈的侧滚翻，将自己缩进了正屋门槛后那道最不起眼的、半塌的灶台阴影里。他甚至没时间去想那张染血的纸条该往哪里藏，本能地将它猛地塞进了破旧草鞋内衬和脚底之间的空隙！

身体刚刚伏低缩进那片最黑暗的角落，三股几乎凝成实质的、令人窒息的风压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小院那低矮、象征性的土墙上。

三个身影，如同夜色凝聚出的实体，静悄悄地立在墙头。比夜色更黑的宽大斗篷，严密地包裹住全身，没有任何纹饰，没有任何反光，像是三片裁剪下来的、凝固的黑暗。斗篷宽大的兜帽深深压下，阴影里看不到一丝人脸，只有令人心底发毛的、三道死寂的视线，如同冰冷的探针，精准地锁定了小屋的方向。

整个小院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。空气凝滞，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铅块，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野草停止了摇动，几只不知藏在何处的秋虫刹那间噤声。只有李观鱼粗重到近乎抽搐的喘息声，像破旧的风箱，在这片死寂中异常清晰地响着，出卖了他藏匿的位置。

三个斗篷身影没有任何交流，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。正对着堂屋大门的那个斗篷人微微侧了侧头，兜帽的阴影似乎在“观察”那片被撞开的、黑洞洞的门内景象。

一个干涩、嘶哑、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用力摩擦，又如同深渊里爬出的枯骨喘息般的声音，毫无预兆地响起，冰冷得刺穿骨髓，灌满了整个院落：

“交出……玉佩。”

李观鱼蜷缩在冰冷的灶膛阴影里，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钻入脑海，激起一阵剧烈的、难以遏制的颤抖。冰冷的恐惧如同无数细针穿透皮肤，刺入骨髓，将他每一寸肌肉都麻痹、冻结。指尖冰冷，但胸腔里，却有一股疯狂燃烧的火焰猛地炸开！

福伯的踪影，那滩刺目的血，断笔的警告，这三个无声无息带来死亡的刽子手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汇聚成焚心蚀骨的恨意，烧穿了被恐惧麻痹的神经！这些杂碎！这些凶手！

他们夺走了福伯！现在，还要夺走他唯一的念想，那枚可能连接着一切的残玉！

“交……交你娘亲！”一声饱含着恐惧、愤怒和绝望的少年嘶吼，猛地从灶膛阴影里炸开！带着血沫腥气的唾沫几乎喷溅而出！

话音未落，李观鱼的身体已经动了！恐惧催生的，是近乎本能的疯狂爆发！他没有时间思考，没有空间闪躲！在他发出怒吼的同时，右手已经凭着这灶台陪伴他无数个清晨的熟悉感，不顾一切地向灶膛冷灰深处狠狠掏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