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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声停了。一将士将两只箭矢取回,道:“禀陛下,陛下射中的是鹿身,林将军射中的是鹿眼。”
射中鹿眼,小鹿却应声而倒,必然是力透鹿头,这该是多大的力气。能射中受惊幼鹿已是不易,更何况又能将鹿眼命中。
辽帝这才正视自己与南朝武将的差距。
“不愧是南朝出类拔萃的大将军,当真骁勇。”辽君出言赞叹,随即将北朝一年轻将军叫出列。“寡人优游多年,骑射早已不比少年时精。刚刚也算开了个好头,这番比试就交由你们少年人罢。”
话毕,请来傅子皋,两人闲骑至不远处收缰徐停。飞雪有声,骏马高昂头颅,精神抖擞。
看着热闹的猎场,辽君心下大慰,“北国男儿皆骁勇善斗,寡人每思及此,心中难免骄傲。”
傅子皋回道:“早闻北人从来能骑善射,今日得见,果真如此。两国通好已数十年,不知陛下是否听闻中原人之文思敏捷?”直言南北两朝人各有优劣。
辽帝将目光投向远处,眼里更带了一丝酷冽,“南朝塞雁门、治城隍,群臣都请寡人应允发兵。寡人却以为不如先遣使求关南之地,若不得地,再发兵也未晚。”
终于将话头引回了此次两国交涉之处。
傅子皋一揖,正色道:“数十年前那场战役,如果听从北朝诸将之言,北兵有多少能回朝的?若非两国圣上之大德,如何得这些年的和平?且若此时挥师南下,北朝能保其必胜吗?”
辽帝缓缓摇头。复又道:“南朝若不割关南之地,即便当下北朝不兴征伐,难道能长久平和吗?”
傅子皋拂袖再拜,“北朝想要得祖宗故地,难道南朝忍失祖宗故地吗?如果北朝以得地为荣,南朝必以失地为耻。届时即便北朝不愿再起争端,南朝难不成能忍住不征讨吗?”
辽帝似觉有理,“使君此次前来,带来的南朝条件是什么?南朝愿如何平息争端?”
辽君未放在明面上说出口的,自然只有一种情况——若他大辽与西夏联合发兵,南朝该当如何?
远处又起一阵呼贺,辽将新射中一只白鹤。被南朝欣赏有加的鹤,就这样成了这个猎场中的困兽。雪中鹤立,本是多么清雅的景象,此刻却无人愿意驻足。
“我朝陛下曾言,北朝欲得关南十县,归根结底是为了土地租赋。我朝愿以金帛代替土地。”傅子皋攥紧拢在长袖中的手。
心中不愿又如何?此刻若不做出让步,西夏与北辽联合发兵,别说眼前的和平了,连国本都将动摇。若辽君不愿以没把握战胜南朝而发兵,那南朝更不愿以没把握打赢西、北联军而坚执。
辽君凝神静思。
雪落无声,不远处的一群人正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由远及近的猎物。倏忽箭光一闪,林敞一击得中,辽兵也渐心服口服地欢呼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