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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裹着玉米叶的清香灌进鼻腔,我拽着她拐进水渠,脚底的碎稻草果然没发出声响,只留下温软的触感,如同踩在旧棉被上。
前面有堆半人高的稻草垛,我蹲下来拍拍草堆:“小满,钻进去,用稻草盖住头,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,好不好?”
她抿着嘴点头,小身子像条红尾巴鱼似的滑进草堆,窸窣声里还带着一点稻草摩擦脸颊的沙沙感。
我摸了摸她头顶翘起的呆毛,转身踩断脚边一根枯枝——“咔”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,像骨头断裂。
快门声戛然而止。
我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,仿佛要挣脱胸腔跳出来。
三秒后,左侧玉米秆传来“沙沙”的摩擦声,比许明远的脚步声沉,带着一种湿泥拖行的滞重感。
我贴着水渠边的土坡蹲下,盯着晃动的玉米叶——左脚先轻点地试探,再全脚掌落地,拖出半道浅痕。
是跛足。
铁盒里那张照片突然浮现在眼前:穿碎花裙的女孩蜷在床角,背面用铅笔写着“陈思,6.18(跛足男拍)”。
原来这就是“跛足男”。
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我能听见粗重的喘息,像破旧风箱在拉扯,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随风飘来——不是普通的烟,是军用香烟那种深黄滤嘴特有的苦涩气息。
等那片晃动的玉米叶擦过水渠边的野菊时,我屏住了呼吸——他的影子投在草堆上,手腕处有片淡青的银杏叶斑,和小满脚踝上的印子,连边缘的锯齿都分毫不差。
“啪嗒。”
是胶片机的快门。
我数着他的脚步声,直到那片影子彻底没入东边玉米地。
玉米叶重新静止,空气中只剩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一只蟋蟀断续的鸣叫。
“小满,出来。”我把草堆里的小脑袋扒拉出来,她鼻尖沾着草屑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