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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脆弱的绳索（第2页）

潘丽娟盯着他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。他的话真假掺半，她心知肚明。那自行车改装涉及的“简单机械原理”，绝非寻常海外奇技所能概括。他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临场反应，更非普通商人所能拥有。

但，他救了她。在生死关头，他没有独自逃走，反而冒险折返，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带她突围。这一点，做不得假。

而且，他明确表达了抗日的立场。在如今的甬城，多一个这样的“能人”，哪怕其心难测，也总好过多一个敌人。

“目标一致……”潘丽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滑动，“沈先生，你可知道，在这甬城里，有多少人嘴上说着打鬼子，背地里却干着出卖同胞、苟且偷生的勾当？‘一致’这两个字，太轻了。”

“所以，潘掌柜需要我做什么来证明？”沈前锋直接问道。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谈判，节省时间，也减少误解。

“证明？”潘丽娟抬起眼，“不需要你特意证明什么。是狐狸，总会露出尾巴。是同志，时间会给出答案。”

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，但那份警惕并未放松。“眼下，我们确实有一个共同的问题要解决。松井和他的特高课，像疯狗一样在城里搜捕。你和我，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沈前锋点头，“潘掌柜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暂时按兵不动。”潘丽娟冷静地分析，“你受伤了，需要静养。我也需要时间弄清楚，今晚的围捕是例行公事，还是我们已经暴露。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，后院有间堆放杂物的屋子，还算隐蔽。没有我的允许，不要轻易露面。”

这既是保护，也是软禁。沈前锋心里清楚。他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和本土势力的掩护，而潘丽娟需要将他放在眼皮底下监视。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。

“可以。”沈前锋答应得很干脆，“不过，我的身份是商人，总要有些商业活动来掩饰。我需要出去走动，了解市面情况，也需要采购一些……我需要的物资。”

他刻意在“物资”上停顿了一下，暗示那可能与他那些“奇技淫巧”有关。

潘丽娟沉吟片刻。完全限制他的自由不现实，也容易激起反弹。

“外出可以，但必须提前告诉我，去哪里，见什么人。我会让阿祥跟着你。”她口中的阿祥，是药铺里一个机灵的小伙计，也是她信任的耳目。“他对城里三教九流都熟，能帮你避免很多麻烦，也能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不言而喻——监视你的行踪。

沈前锋笑了笑，带着点无奈：“潘掌柜安排得很周到。”

就在这时，他脑海中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：

【叮！临时协作任务‘虎口脱险’已完成。任务评价：b+。成功营救目标人物，但自身受伤，且引起目标人物高度警惕，未能建立初步信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