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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的时间,在科尔奇斯仿佛只是风沙多吹了几轮,日升月落重复了三十次。但对南部高地聚落而言,这三十个日夜却填充了扎扎实实的进展与悄然发生的蜕变。新开垦的田畦又向外扩展了一圈,嫩绿的苗株在精心维护的灌溉沟渠滋养下,顽强地对抗着贫瘠的土地。工坊区里,因为有了“科尔奇斯纸”这种轻便的记录载体,几张粗糙但结构清晰的水车改进草图被贴在墙上,工匠们的讨论变得更有依据,尝试也更大胆。风车依旧嘎吱作响,但这声音如今听在耳中,更像是一首充满力量的劳动号子。
周北辰站在高地边缘,俯瞰着下方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。学堂里传来的读书声比以往清晰了些,或许是因为孩子们不用再费力搬动沉重的泥板?他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。这种看着自己“投资”的“资产”不断增值、并且开始产生良性内生循环的感觉,实在令人着迷。
拉瓦锡离开的这一个月,聚落依靠着既定的规则和初步形成的惯性,运转得还算平稳,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还有所优化。这证明他搭建的框架是有效的。
只是,人才缺口依然像一道无形的鸿沟,限制着更进一步的飞跃。他时常会想起拉瓦锡,那个被他敲晕扛回来的老牧师,如今也不知在拉尔特那潭浑水里折腾得如何了。是成功网罗到了目标,还是已经暴露,甚至……周北辰甩甩头,将最坏的可能性压下。投资总有风险,他相信拉瓦锡那份“皈依者狂热”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。
就在这时,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缕烟尘。
起初只是细微的一线,但很快,烟尘扩大,隐约可见一队人影正在向高地移动。护教队的了望哨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,尖锐的骨哨声划破了午后的沉闷。
周北辰的心提了起来。他眯起眼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袍子内衬的激光手枪上。是拉瓦锡回来了?还是拉尔特的追兵,或者是不长眼的沙匪?
聚落的气氛瞬间绷紧。护教队员们在队长低声的呼喝下迅速拿起武器,占据有利位置。工坊里的工匠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警惕地望向烟尘起处。
人影越来越近。终于,可以看清了。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穿着聚落灰布衣服、身形瘦削却步伐坚定的拉瓦锡!他身后,跟着那五名伪装成商队护卫的护教队员,个个风尘仆仆,但眼神锐利,保持着警戒队形。
而让他们所有人,包括周北辰在内,都感到呼吸一滞的,是拉瓦锡和护卫们身后那支……长长的队伍。
那不是商队,也不是军队。那是形形色色、男女老少都有的人群。他们大多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惑不安。但仔细看去,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与普通流民不同,少了几分麻木,多了几分隐藏的锐气、好奇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他们携带着简单的行李,其中不少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箱、捆扎好的陈旧书卷(大多是笨重的泥板或少数昂贵的皮卷),甚至还有人小心翼翼地抬着用破布包裹的、似乎是精密仪器的东西。
粗略一看,竟有五十多人!
周北辰愣住了。他预想过拉瓦锡能带回来几个、甚至十几个目标人物,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。可这……这足足五十多人!这老家伙是把拉尔特那些不得志的技术人才一锅端了吗?
队伍缓缓靠近高地入口。拉瓦锡看到了站在高处的周北辰,以及周北辰身后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洛嘉。他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,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上前,在周北辰面前停下,深深地弯下腰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:
“北辰牧师!神子大人!幸不辱命!拉瓦锡……回来了!”
周北辰赶紧上前一步扶起他,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人。“拉瓦锡,你这是……把半个拉尔特的技术工坊都搬来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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