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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珲看在眼里,又找话跟祝神说:“不过红花沼泽到飞绝城,按理来说不会经过十六声河,贺兰家的军队怎么会突然来这儿?打得咱们措手不及的,没半点准备。”
“谁措手不及?”
“我和十三幺啊,还有你……”容珲正说着,抬眼撞见祝神似笑非笑的神色,恍然道,“这是您刻意安排的?”
“也不算刻意。”祝神又把手伸进毯子里从衣摆顺到膝盖,蹙了蹙眉,“还得从魏影仇那事儿说起。”
卯元328年春,贺兰破未满十九,与贺兰氏麾下大将军魏影仇一起,同为领军主帅,率领三万贺兰将士寻找流窜在红花沼泽的月桑人。
“这事儿我知道。”容珲一面听,一面起身在祝神四周点了更多灯,整个屋子亮堂得如同白昼,“您当时还因为此途凶险,担心贺兰小少爷的安危,破例派刘云现身去取了他的血,回来做占卜来着。”
祝神被灯照得微微发热,掀开了腿上的毯子:“秋沙人虽险恶好斗,但以小鱼的身手,我并不担心。我当时只是奇怪,一军挂靠两个主帅,这是从未有过的事,贺兰明棋这么安排的目的究竟何在。”
“合着您是害怕她联合魏影仇陷害贺兰小少爷。”
“贺兰明棋这人心思深,虽然这些年他们两姐弟关系有所缓解,但我到底还是摸不准。”祝神道,“直到魏影仇死了。”
秋沙族人脸骆驼身,数千年来各大部落分分合合,一直没有形成彻底的统一。几百年前秋沙的一个分支月桑联合中原法师,意图残害同族,统一秋沙。但没想到那个青杖法师学艺不精,最后念力反噬到了月桑人身上,所有的月桑人一夜之间诡异地变成了人脸蛇身,就连舌头也变作了蛇信子。当他们的牙齿和头骨也逐渐向蛇转变时,月桑人请求秋沙的红杖法师帮助自己,并且承诺永生永世只在秋沙最肮脏的红花沼泽生活。秋沙首领答应了,处死青杖法师后将月桑人逐到了那片沼泽,再不过问。
而贺兰氏要找到月桑人,就要穿过整个秋沙荒原,如此势必会与以抢劫掠夺为生的秋沙人遇见。
秋沙荒漠危机四伏,贺兰军甫一入境,便消失在茫茫烟海中。
一年多后再返中原,除了与贺兰氏暗中达成合作的月桑人,军中主帅,竟只剩了一个贺兰破。
“据说魏影仇被半路出现的秋沙骑兵所俘,当场战死?”容珲道。
祝神摇摇头:“其实那日魏影仇根本不至于战死。秋沙人出现在那儿,本意只想像过去无数次打劫其他所有路过的军队一样打劫贺兰军,拿点口粮就走,无意与贺兰氏树敌。那日跟去的贺兰军说,魏影仇被秋沙人一记马鞭套下马背,拖行不到半里后他们便蜂拥去救。没人料到的是,贺兰破制止了。”
“您后来派人进去打探过?”容珲惊愕,“贺兰破为何制止?”
祝神回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的窗子,解释道:“原本贺兰氏军规有言,主帅战死,从军无罪;若主帅被俘,三等以上从军一律处死。而贺兰明棋这次特意安排了一支军队,让贺兰破和魏影仇两个人同为主帅。”
他顿了顿:“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吗?”
容珲想了想,似乎明白了点,但却不敢置信,只试探道:“您的意思是,魏影仇被俘,是贺兰明棋一早安排好的?贺兰小公子,其实是跟她里应外合罢了?因为一军两帅,所以就算魏影仇被抓了,剩下的贺兰军不去救,也不算违反军规?”
——当时在场所有贺兰军只知救人,不救就是违反军规,哪里能想到这些。
被拦下的当儿,只见贺兰破安坐马上,目光长长地从远处奄奄一息的魏影仇身上收回,侧目对他们道:“怕什么?你们的主帅,不是在这儿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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